第103章 结束与影响
“愚蠢！”
岸边与顾遥有数十丈的距离，石之轩两人的身法虽快，但飞跃这一段距离，仍需片刻时光。
而这点时间，也足以让顾遥反应过来。
回转气机，任由滔天巨浪向四大圣僧压去。
石之轩两人欺身而上，发出凌厉攻势，袭向他后背之时，顾遥的手掌也已按在了剑柄之上。
只见一掌、一印，距离顾遥不过三寸，可这也成为了他们难以逾越的鸿沟。
顾遥的剑，出鞘了！
一抹光亮自剑刃上透出，周遭立时安静，一切也似乎就此定格。
吹动的风，流动的水，奔涌的浪花，众人的神情，在剑刃出鞘的刹那，已全部静止。
而天地之间，唯一没有静止的，则是一道璀璨耀眼，无与伦比的剑光。
剑光速度似乎并不快，一寸一寸的攀爬而过，直到宇文伤面前。
宇文伤神色凛然，掌间寒气缭绕，喷涌出万载玄冰般的冻气。
可在这一道“慢悠悠”的剑光前面，丝毫没有反抗之能，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化，径直被斩成两截。
剑光去势不绝，又斩向了石之轩。
石之轩的水准显然比宇文伤高明，眼中有幽芒闪过，在顾遥拔剑的刹那。
便知事不可为，出了退意，身影模糊暗淡，一寸一寸消失在虚空之中。
消失的瞬间……
“唰——！”
剑光划过，一道血光飘洒天际。
片刻后，石之轩的身影出现在数十米开外，只见他捂着胸口，鲜血不住的下流。
却是头也不回，身形一晃，再一次消失。
这时，一声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石之轩！”
一个黑纱裹身，宛如月之精灵的身影，从人群中飞窜而出，朝着石之轩离去的方向，直追上去。
瞧她的身形，是祝玉妍。
祝玉妍当年被石之轩骗情失身，不但自身永远无望于天魔大法的第十八层境界，师尊亦是被她活生生气死。
此情此恨，让她对石之轩仇深似海，此刻，见他现身，立马按耐不住，冲了出来。
“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这两个赫赫有名的魔道高手先后现身，却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众人甚至不怎么关心两人追逐的最终结果。
只因在场群豪的注意力，已被另一场交锋所吸引，具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滔天巨水倾覆而下，四大圣僧全力相抗，气劲贯天，但见水花层层飞荡，终究是难敌天地之威。
齐齐口吐鲜血，神情灰败，被浪涛席卷而去，连脱身而出的功力也没有，沉入湖水之中。
要不是师妃喧见状不妙，及时出现，将他们救起，这四大圣僧，怕是要成为首个被淹死的宗师级高手。
而这样的结果，也让沿岸群雄仿佛如坠梦里，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遭受六个天下顶尖、宗师级的武学巨匠围攻，其结果却是宇文伤身死，石之轩、四大圣僧重伤，顾遥完胜。
四个字也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天下无敌！”
除了这个词，他们再也想不到，要如何来形容此刻的顾遥。
师妃喧身形飞荡，立身于顾遥面前，带着苦涩，开口道：“此战是我们输了，和氏璧之事就此揭过，我们永远不会再提。”
“好。”
顾遥说着，身影一晃，瞬息出现在四大圣僧面前。
师妃喧神色一惊，色空剑紧跟着出鞘，凌波踏雪，犀利的剑芒，闪电般追至，直往顾遥刺来。
顾遥却是不管不顾，手掌拍出，一连四下，按在四大圣僧的丹田之上。
只听四声痛呼，四大圣僧精修的数十年功力，就像泄气一样，付之流水。
下一刻，色空剑刺来，顾遥反手一卷，罡气鼓荡，一声金铁交鸣之声过后，师妃喧倒飞而出。
“和尚就应该好好诵经念佛，学什么武功打打杀杀，沾惹是非。”
顾遥转头看向师妃暄：“这样，才算真正的结束，你带他们走吧！”
师妃喧眼眸低垂，轻叹一声，也没去说什么，带着四大圣僧离去。
至此，这场万众瞩目的决战，终于落下帷幕。
决战结束，可这件事也迅速发酵扩散，在短短几日之内，如旋风一般，传遍中土域外。
其产生的影响，亦是愈演愈烈。
帝踏峰。
慈航静斋的山门所在。
在一座白玉般光洁透亮的大殿内，一位钟灵毓秀，集天地灵气的青衣女尼，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女尼的相貌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着饱经沧桑、洞悉世情的智慧。
由此可见，她也绝非看上去那般年轻。
而此人正是当代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
梵清惠缓缓将手中的信笺放下，面露愁容的叹了一口气：
“天下纷乱，清惠想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力，还百姓安宁，奈何天意如刀，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尽如人意。”
梵清惠左右两侧，还坐着七八位女尼，其中一位见状，开口道：
“斋主何必忧心，此役四位圣僧虽然失败，但我佛门广大，信徒僧众遍布全国，又有道门各脉助力，齐心协力，定能挽救百姓于水火。”
又有一女尼劝慰道：
“天下一统，非一人一力可以完成，那顾遥虽强，但终究也只是一人而已，如何抵得上吾等万众一心，民心所向。”
梵清惠听着微微颔首，收敛情绪，开口道：“妃喧还有几日回来？”
“莫约三日。”有人答道。
“妃暄回来之后，便让她安心在山中潜修一段时日吧。”
梵清惠道：“妃暄无论是资质禀赋，还是心性特质，是除创派祖师地尼以来 ，慈航静斋最为杰出之人。
此次下山，虽然遭受磨难，但这些苦难，也可成为她修行的助力，慈航静斋的将来，还需靠她。”
慈航剑典的修行，一共分三个层次，心有灵犀、心剑通明、再到闭死关。
师妃暄剑典的境界，已无限接近于心剑通明，更胜其师梵清惠。
“那山下的事怎么办？”有一女尼问道。
梵清惠答道：“我这把老骨头，或许该动上一动，见一见我那些昔日的老朋友了。”
岭南，宋阀。
磨刀堂外，宋阀的二号人物“地剑”宋智匆匆赶到此处。
“大兄，宋智求见！”
宋缺在宋阀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宛若神只，磨刀堂是他私人领地，即便是宋智，亦不敢随意进入。
“进来吧。”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智踏进磨刀堂内，当下对着一个渊停岳峙的身影施了一礼，道：
“大兄，是顾遥赢了。”
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笺，递给宋缺。
“这是交战的具体情况。”
宋缺接过信笺，看完后，他那宝石般，闪亮生辉的双眼放出异彩，右手往墙边一探。
“铮！”
一柄厚背大刀似活过来一般，发出吟音，跳入宋缺的手中。
刀光起，银月落，这厚背大刀在宋缺使来，一如绣花针般，纤巧细腻，而又随心所欲。
银光挥洒，一个崭新的名字已被刻于那磨刀石最高处——顾遥！
荥阳，李密宅邸。
沈落雁带着最新的飞鸽传书，来到李密面前。
“密公，太湖之战，已经有了结果，顾遥……胜了！”
李密面容坚毅，听到这个消息，亦不为所动，只是拿过沈落雁手中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不带感情的说道：“没有两败俱伤，又或是同归于尽，倒是让人有些失望。
不过这件事也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刚火拼翟让，坐上瓦岗寨之主的位子。
太湖之战，影响之大，波及之广，当可分担一些我杀掉翟让的负面影响。”
沈落雁点点头，道：“密公，眼下南方形势巨变，出了个天下无敌的顾遥，对于此人，我们应当及早筹谋。”
“确实，不过瓦岗寨的首要之事，仍是以攻下洛阳为先，只要攻下洛阳，瓦岗寨进可攻，退可守，更可以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归顺于我，成就大势。”
李密沉吟了一下，道：“顾遥的势力，跟我们瓦岗寨之间还隔了一个杜伏威。
杜伏威的江淮军，实力不容小觑，顾遥想要收拾他，也没那么容易。
这样，我修书一封，向杜伏威、林士宏、萧铣三人痛陈利害，最好能促成三人间的合作，抑制顾遥的发展，为我攻打洛阳，争取时间。”
沈落雁想了想，提醒道：“密公，南方还有一个宋阀在，我们是不是……”
李密摆了摆手：“宋缺这个老狐狸，最擅长隐忍，也擅长下注，他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出手，我们也可以逼他出手……”
沈落雁似想到什么，开口对着李密讲道。
两人密谋的同时，林士宏、萧铣、李阀、窦建德等多方诸侯势力，在得到消息后，也不约而同，有了新的动作……
…………
晚间，毗陵城城主府花园。
“阴后既至，何不现身一见！”
顾遥坐在凉亭，放下酒杯，朗声道。
“哗！”
一道婀娜身影，飘然而入，落到凉亭之外。
顾遥自斟自饮，又再度饮了一杯，才开口道：
“阴后不是去追寻石之轩去了吗？怎么有空来此，或是有好消息带给我？”
“石之轩藏匿的身形的功夫堪称绝顶，让他逃掉了。”
祝玉妍神色淡淡，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至于我来此，则是要给你一个答复。”
“哦，阴后考虑的如何？是否要归顺于我？”
“阴葵派可以归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讲。”
“我希望你可以加入阴葵派，那么，阴葵派上下，对于归顺吴王之事，便再无异议。”
“你这是要将阴葵派的掌门之位，让给我？”
阴葵派虽是从歌姬、妓女一道演化而来，但是派内并非都是女子，掌门之位，让男子来做，亦是无妨。
毕竟魔门之中，讲究实力为尊。
“若是吴王对阴葵派的掌门有兴趣，玉妍愿意退位让贤。”
顾遥拒绝了：“我对阴葵派的掌门没兴趣，但是，对圣门（魔门）的圣王之位，有兴趣？”
魔门中人，不认为自己是魔，一向称魔门为圣门。
圣王则是魔门最高统治者的称呼。
“吴王的意思是……”
“我可以加入阴葵派，阴葵派的掌门也依旧是你做，但是，你要帮我一统圣门两派六道，收集十卷天魔策。”
“原来吴王对我们圣门感兴趣，那自是再好不过，不过圣门分崩离析数百年，十卷天魔策遗失四卷，如今，只剩下六卷存世。”
“六卷也无妨，天魔策中武功虽多，但其中最精华的，也就只有天魔秘和道心种魔大法，据我所知，这两门武功，并未失传。
阴后，为表诚意，你将阴葵派藏有的天魔秘，交给我吧！”
“自然没问题。”
祝玉妍含笑答应：“只不过这天魔秘我并未带在身上，需要回去一趟，才给将此物带给吴王。”
“好，等上几日也无妨。”
顾遥应了一声后，话锋一转，又道：“据我所知，楚帝林士宏，是你阴癸派五大长老之一——辟守玄的弟子。”
祝玉妍一听，闻弦歌而知雅意，道：
“我们圣门向来以实力为尊，林士宏无论是地盘还是能力都不如吴王你，归顺你也是理所应当。”
“那铁骑会呢？你打算怎么办？”
铁骑会，是这几年来新晋崛起的十帮八会之一。
铁骑会主“青蛟”任少名和林士宏并称江南双霸，坐拥数千精锐铁骑，林士宏正是因为有他的帮助，才会发展的如此快速。
若是没有顾遥崛起，林士宏加任少名这对组合，才是最有希望一统南方的人选。
而任少名实际上是“铁勒飞鹰”曲傲之子。
曲傲是铁勒人的英雄，在西疆一带，声望直追“武尊”毕玄。
他见中原动乱，便派儿子来中原，想从中分一杯羹。
铁骑会能在数年之内发展壮大至此，一方面是跟阴癸派有合作，另一方面，则是曲傲源源不断的支持。
祝玉妍美目一眨，问道：“不知吴王想要如何？”
“中原是汉人的地方，而铁骑会却在这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你说我会如何？”
“玉妍明白，我会断绝跟铁骑会的一切来往。”
“嗯。”
顾遥道：“一个月后，我会亲赴九江，取下任少名的人头，你可提前帮我将消息散布出去。
在此之后，我还会在九江召开圣门大会，我要你把这事遍传两道六派。
如果有人不来，那便是不愿归顺我，对于不愿归顺我的人，我将给予他们……平等的死亡。”
祝玉妍已有做下属的觉悟，乖乖应下：“玉妍会将这两件事办妥。”
之后两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顾遥从她口中得到了许多魔门秘辛，这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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