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气魄
“你……杀了他……”
全身赤裸、伤痕累累的女人脸色骇然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天龙人，看着那不断蔓延出来的鲜血，声音颤抖，脸色惨白。
她只感觉眼前的这一切，极度不真实，恍若做梦。
“你……杀了天龙人……”
她反反复复地呢喃着，伸手摸了摸地上流淌过来的鲜血，感受着血液温暖的触感。
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一抹笑容。
“你杀了他……”
笑容渐渐变得癫狂。
“哈哈哈哈哈！！！你杀了他！！”
“他终于死了！！”
“哈哈哈哈哈……”
女人痛快地大笑起来，双眸却是渐渐渗出了血色的眼泪。
“他终于死了……呜呜呜……”
她哽咽起来，最后哭得溃不成声。
达伦看着这大笑又大哭、表情疯癫又扭曲的女人，眼眸不由得低垂。
“你自由了。”
他说道。
“自由？”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难言的苦涩，她轻轻转过身体，让达伦看清她赤裸的后背。
后背上，一个“飞龙之蹄”的血色印记刺眼无比。
“对我而言，这个世界何来自由？”
她抬起头，朝着达伦笑了笑。
笑得有些坦然，甚至是解脱。
“谢谢您，海军大人。”
她艰难地爬起，双膝跪在地上，诚恳地朝着达伦磕了磕头。
“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这个世界上，所有我珍视的人都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请您去做您该做的事情吧。”
达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顽强的死志。
他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被西尔德斯·圣折磨了多长的时间。
但他素来奉行一个原则。
没有切身经历过别人经历过的痛苦，就别轻易评价别人的人生。
“我明白了。”
“那么，一路走好。”
说完这句话，达伦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船舱外走去。
女人跪在地上，看着海军上校远去的身影，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神不再呆滞、不再麻木。
一抹灿烂、温暖的笑容，徐徐在她染满血迹的脸上洋溢出来。
如同一朵在绝壁悬崖上，坚韧生长绽放的鲜花。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海军大人。”
“如果我活下来的话，对您来说也很不方便吧……”
她抿嘴一笑。
缓缓捡起了地上的黄金手枪。
砰砰！
她咬牙朝着天龙人的尸体连开了两枪。
“爸爸，妈妈，我来陪你们了。”
她笑靥如花。
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她把最后一枚子弹留给了自己。
……
砰！
身后传来枪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达伦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不是圣母。
不可能强迫一个心生死志的人鼓起勇气活下去。
以前她没得选。
但现在她至少有了选择死去的自由。
压下内心的情绪，达伦朝着官船上关押奴隶的船舱快步走过去。
上锁的舱门直接横飞出去。
没有任何阻拦，达伦一步一步地走进内部。
腥臭、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暗黄色的油灯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曳。
蜷缩在牢笼角落的莉亚听到动静，小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惶恐，当看清来人是达伦之后，惶恐的表情迅速被惊喜所替代。
达伦挥了挥手。
钢铁打造而成的牢笼瞬间塌陷、扭曲，继而肢解，连带着小女孩身上的枷锁也纷纷断裂，掉落在地。
“海军哥哥！！”
封锁着嘴巴的口枷脱落，小女孩梨花带雨地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朝着达伦冲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后者的小腿。
达伦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
“走吧，我带你回家。”
莉亚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达伦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船舱。
然而，
当莉亚走出船舱，看到甲板上被钢铁串起来的尸体的时候，小脸猝然一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船舱内。
那个可怕、丑陋的天龙人，倒在一片血泊中。
莉亚不由得松开了达伦的手，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忽然，她咬了咬牙，狠狠地朝着一旁的桅杆撞去！
达伦直接伸手揪住她的衣服，跟提小猫一样把她拎起来。
“你在干什么？”
他皱眉道。
小女孩带着哭腔道：
“我不能活下来对不对？”
“如果我活下来，会给海军哥哥带来很多麻烦的。”
达伦一怔，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之前小女孩父亲撞墙的举动，心中无奈。
真是如出一辄的父女啊。
他抱起小女孩，正色道：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好好活下去。”
“你的爸爸在等你回家。”
“我可是收了你钱的，必须保护好你。”
小女孩呆了呆，有些不好意思道：
“可……可我……交上去的钱……很少的……”
达伦笑道：
“足够了。”
一块金属滑板漂浮过来，他踏上滑板，身影逐渐升空。
悬停在高空中，达伦一手抱着脏兮兮的小女孩，俯瞰着下方尽是血腥的世界政府官船，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隔空遥遥一抓。
轰隆隆……
咔嚓咔嚓！！
在官船船体的金属带动下，整艘官船在诡异的磁场作用力下，不断地压缩、坍塌、扭曲起来。
轰隆一声，船舱的火药和装载的火炮很快就被引爆，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把整艘船引燃、笼罩起来。
炙热、浩航的冲击波扑面而来，让小女孩下意识把脑袋埋在海军上校的胸膛中，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官船逐渐沉没，代表着最高威权的世界政府旗帜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黑烟滚滚，升上天空。
厚重的黑云间，阵阵电闪雷鸣，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来临。
在那朦胧、摇曳、扭曲的火光中，
达伦仿佛看到了一张张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恍如梦幻。
他看到了街道上眼神茫然、手中紧紧捏着玫瑰的祗园；
看到了对着墙壁一拳又一拳发泄的加计；
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拿出大堆硬币哀求自己的男人；
看到了笑着拿起黄金手枪自杀的女人；
看到了天龙人那一张丑陋狞笑的面孔……
一张张的面孔，一幅幅的画面，不断在冲天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达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内心最深处，那一股憋屈、烦闷的感觉，终于在此刻……彻底消散。
念头通达间，一股难言的情绪和力量，在胸膛中涌动着，不吐不快。
撕拉！！
一道惨白的雷霆忽然撕破了漆黑的天空，照亮了整个世界。
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接踵而至。
风起云涌。
海军上校悬浮在高空中，身上的气势不断地拔高，宽大的披风在他的身后如狂龙起舞。
一股磅礴、霸道、森严的气息，仿佛应和着天地间的风暴，从他的身体中悍然爆发。
世界为之变色。
与此同时，
在达伦的感知中，一个新增的“项目”缓缓浮现。
霸王色霸气：20
王者の气魄……就此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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