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个好人

　　“这么大的一具尸体，常温保存过？”唐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那岂不是……需要一个很大的冷柜，甚至是冷库才可以实现么？”

“那倒也未必，一般买冷饮的冰柜就够了，这女人生前的身材是比较消瘦的那种，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开始发生腐烂之后膨胀了的效果了。”杨一波摇摇头，“再说夸张一点，一个这样身高，体重大约在九十斤上下的比较瘦小的女性，别说是买冷饮的那种冰柜了，就算是家里面用的冰箱，对开门或者双开门容积比较大的，稍微局促一点，但是也不是实现不了，并不是非得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冷库才能够冷冻储存，一般人家里搞不好都可以解决，所以不要太寄希望于通过储存地点来缩小范围这件事。”

唐果方才还真的是有这样的想法，原本觉得挺靠谱的，现在被杨一波这么一说，也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杨一波可是局里面的青年精英法医，加上家学渊源，别看年纪不大，说起话来也是非常权威的，所以他都说的这么笃定了，那就十有八九是靠谱的，唐果根本不需要去浪费时间加以质疑。

“你是怎么想的？”于是她便把注意力放在了一直没有怎么发表自己看法的秦沧身上，换成是以往，秦沧至少也会发表一些看法，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只是询问了一下杨一波，并没有说出什么别的东西来，这很反常。

杨一波也把注意力投向了秦沧，对他点点头：“是啊，唐果要是不问你，我也正打算问一问呢，这次怎么表现得这么谦虚？从头到尾多看少说话，这不太像是你秦大博士的做派呀？就我说出来的这些法医范畴内的发现，估计以你的知识积累，应该也能看出来七七八八的，怎么都不表态呢？”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原本寄希望于你能说出一些我这种门外汉靠知识积累没有办法掌握的高深的东西来呢，没想到，你也挺让人失望的，”秦沧虽然说眼神有些复杂，但总体来说状态还可以，至少还有心思去冷言冷语的挤兑杨一波，不过说完之后，他便话锋一转，“我之所以没有急着表态说自己的看法，是因为截止到目前，我对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的看法，换句话说，我没有看懂这个案子。”

他这么一说，唐果心头的疑惑就变得更重了，原本她的直觉认为这个案子可能跟某一类的邪。教组织有关系，出现了诸如活人祭祀之类的情况，这一名女性死者很显然就是那个倒霉的“祭祀品”，可是现在秦沧一说他没有看懂这个案子，唐果原本一下子就闪现出来的念头便迅速的消失掉了，假如说真的是那么单纯的涉及到宗教性质的案子，没道理自己都能一眼就直观的做出反应，秦沧却说看不懂，毕竟秦沧可不是什么只会纸上谈兵的理论性书呆子。

那么答案恐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案子另有玄机，只是秦沧既然都说了他没有看懂，那这另外的玄机是什么，他肯定目前也是说不上来的，唐果没有必要这种时候去追着问这种傻问题，不但问不出什么来，还得被秦沧挤兑。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还是先了解一下死者的身份之后，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推测吧？”她提出了一个眼下唯一能够得出来的中肯建议。

秦沧当然不会表示反对了，好在死者的脸上并没有被人做上太多的文章，所以尽管没有了眉毛和头发，想要通过相貌来排查确定死者身份也还是能够实现的，难度并不是很大，于是在返回重案组之后，两个人便着手排查起失踪人口的情况，没用多久就查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报案，报案人是本地的一所初中，具体来说是这所初中里面的教务处老师，报案称该校的一名英语老师已经失踪多日，因为这位英语老师的家并不是本地的，在这里只有一个丈夫，并且丈夫还在与她打离婚分居中，在四处都无法联系和找到这名英语老师的情况下，并且作为唯一能够在本地取得联系的家属，英语老师的丈夫并不愿意出面报案，因此学校只好派了教务处的老师出面，代为报案，希望能够通过警方的力量尽快找到那位老师。

“这个被学校报案失踪的英语老师名字叫做梅清卓，今年三十一岁，户口并不是咱们这里本地人，是外地的。配偶是本地人，名叫万浩，今年三十三岁，两个人还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今年刚满五岁，户口与梅清卓的丈夫万浩落在一起，名字叫做万宝，梅清卓的丈夫是……哦，是咱们本地一家国有企业的中层干部，那个企业的效益听说很好，员工的工资待遇和福利在咱们本地都是一级棒的呢。”唐果一边向秦沧转述着失踪人的相关情况，一边顺便也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补充，“梅清卓本人工作的那所初中也是很不错的，在咱们这里算是一流的重点初中行列了，每年升入对口重点高中的升学率都是非常高的，这两口子的工作可都是挺让人羡慕的那种啊。从户籍档案的照片来看，我觉得梅清卓的相貌和咱们这个案子的女性死者比较吻合，当然了，有眉毛头发的时候好看多了。”

秦沧在听唐果作介绍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成闭目养神状，等她说完了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面失踪者梅清卓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分清瘦的女人，皮肤很白净，头发略微有一点黄，也不知道是自然卷还是后天烫出来的，总之是一头卷发束在脑后，梅清卓的眼睛很大，因为很瘦的缘故，眼窝里面也没有什么脂肪，显得有些凹陷，脸颊也是一样，所以看起来略显憔悴，有点眼大无神的效果，照片上的梅清卓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看起来有点苦哈哈的，就仿佛在自己的脸上明晃晃的写了四个大字——“我不幸福”。

“联系那个叫万浩的人，不管是不是在打离婚，只要婚姻关系还没有解除，他就有义务配合咱们的工作。”秦沧看了看之后，对唐果交待说。

唐果点点头，按照档案上面万浩的联系方式把电话打了过去，因为事先已经对万浩和梅清卓之间现在比较敏感的关系有所知情，所以唐果也就没有委婉客气的去与他周旋，一面给了他诸多借口用来搪塞和推脱，在询问过他是否在最近一两天内联系到过梅清卓本人，并且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唐果就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霸气，不容置疑的在电话里面通知万浩，立刻动身到公安局来辨认死者是否就是目前还是他妻子的梅清卓本人，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万浩估计也一下子有些发懵，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答应下来，承诺会立刻动身赶过来，唐果这才挂断了电话。

“呼……”挂断电话之后，唐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对秦沧说，“好家伙，我为了能镇住那个万浩，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了一回啊！其实心里面都紧张死了，怕他万一没有被我镇住，那我下一步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做思想工作！说起来，你平时的气场都是怎么端出来的？怎么可以拿捏的那么好，那么到位？”

秦沧耸耸肩，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办法，天生的。”

就知道！唐果摇摇头，自己真的是多余问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会这么傲娇。

还别说，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秦沧身边呆久了，耳濡目染下也学会了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场，还真把万浩给镇住了，这个男人别管多么的不情愿，至少没有敢耍什么花枪，真的说到做到的来了，来的时候是一脸的不情愿，等到辨认过死者之后，就变成了一脸的错愕了，脸上也没有了什么血色。

“怎么会搞成这样了呢？她……她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万浩似乎对于梅清卓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她……我也没听说过她有得罪过什么人啊！好端端的……好端端的……”

他结结巴巴的很快就说不下去了，很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哆哆嗦嗦的缩在椅子上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好像有些六神无主似的。

秦沧仍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端详了他一会儿，不急不忙的开口问：“你不是连报案自己老婆失踪都不愿意的么？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应该已经很不好了吧？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万浩略微有些不悦的抬眼看了看秦沧，最终还是把怒气忍了下来，对秦沧说：“是，我承认，我是在和梅清卓打离婚，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跟她感情破裂了这是我们两个人在婚姻方面出现的问题，所有的矛盾也都只集中在婚姻这件事本身上头，与别的没有什么牵扯。抛开夫妻感情破裂这件事不谈，梅清卓的的确确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好人，所以我很惊讶她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这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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