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花栩栩和江常逸一起向萧明渊辞行，离开了山谷。

他们先在南陵城中玩了两日，然后才出发去夷州。

路上途径一座香火很盛的寺庙，江常逸还带着花栩栩去庙里住了两日。

他捐了很多香油钱，还拜了佛，誊抄了一天一夜的佛经。

他没和花栩栩谈论过生死，所言所行却都是希望她能健康长寿。

路上花栩栩晕倒过两次，如此走走停停，直到腊月底他们才抵达夷州。

夷州群山环绕，冬季很少下雪，温度却很低，清晨的霜花会把整个大地染成雪白一片。

花栩栩不太适应这里湿冷的气候，刚到夷州就染了风寒，病得起不来。

治风寒的药喂不进去，江常逸便亲自喝了渡给她。

可惜，起效甚微。

迷迷糊糊间，花栩栩听到江常逸在她耳边低语：“好歹夫妻一场，夫人，你总该陪为夫过个年吧。”

他知道他们没有岁岁年年，但他还是想和她一起过一个新年。

这个要求不高，花栩栩撑着一口气，熬过了这场风寒，住进了江常逸在夷州为她布置的院子里。

这个院子和她在漓州买的那个院子果真一模一样。

虽然熬过了风寒，花栩栩的身体却糟透了。

她的眼睛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光感很弱，听力也跟着退化，唯有五脏六腑越来越痛。

有时实在太痛了，她会想就这样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一想到江常逸，她又咬牙坚持下来。

她答应要陪他过年的。

她不能失信。

可她过得浑浑噩噩，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熬过了除夕。

月清一直在花栩栩身边伺候着，眼见花栩栩被病痛折磨得枯瘦下去，到底忍不住对江常逸说：“大人，郡主实在太痛苦了，你能不能……让她走？”

最后三个字月清说的很轻。

她也很希望郡主能活下去。

可她没有办法缓解郡主的痛苦。

郡主怕大人会心疼，从来不会大呼小叫，可郡主会疼得在床上发抖，会在自己的胳膊上咬下一圈又一圈血淋淋的牙印。

郡主本来就那样瘦，蜷缩成一团就更瘦弱了。

江常逸也瘦了不少。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陪在花栩栩身边。

他知道花栩栩有时会疼得浑身痉挛，发现花栩栩疼狠了会咬自己，他会把自己的胳膊拿给花栩栩咬。

他无法替她承受痛苦，却比她更痛。

他贪心的很，想留她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如果她能再坚持一天，也许就能找到办法救她了。

江常逸没有理会月清，和往常一样帮花栩栩洗脸、擦身子，拥她入睡。

几日后的清晨，江常逸正在喂花栩栩吃粥，花栩栩突然开口说：“夫君，我听到鞭炮声了，今天是除夕了吗？”

花栩栩的声音变得轻快，浑浊的眸子也发出光亮，整个人都有了神采，不再死气沉沉。

一旁的月清诧异的睁大眼睛，随后红了眼眶。

江常逸预感到什么，眼底闪过痛色，温声道：“是，今天是除夕。”

他的声音不大，花栩栩却听清了。

她舔舔唇，露出笑容，摸索着抓住江常逸的手说：“夫君今日不用去军中吧，那我陪夫君去外面好好逛逛。”

她的手很凉，瘦得只剩下骨头，像是油尽灯枯的老妪。

江常逸的眼神却和之前一样温柔缱绻。

他点点头说：“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马车，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出门。”

花栩栩满脸期待，而后偏头吩咐：“月清，我要穿那件粉色绣玉兰的袄子，给我梳个随云髻吧，戴那支并蒂莲金簪和夫君送我的玉葫芦簪，耳坠也要玉葫芦的，镯子戴那只金镶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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