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针锋相对（上）

第十一章  针锋相对（上）

2018年的春风吹得特别早，街头的桃花真像诗词描写的那样：“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大地绽放出了淡粉色的笑脸，江边的柳树吐出了嫩绿色的新芽，双阳的春天来了。

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初春的第一场小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何飞被春雨搅得心情很烦躁，他从直觉中也感到了上级公安机关正在秘密调查他，他似乎有一种躺着中枪的感觉。他想找人问问情况沟通沟通，可是又能有谁愿意冒着风险向他泄密？找纪委的哥们儿问问情况？纪委这哥们儿倒是他多年的好朋友，可前不久几次请他吃饭，何飞都不去赏光，让人家在朋友面前丢尽了面子。现在自己遇到了麻烦，又要去求人家帮忙，说这话怎么能张开嘴呢？在官场，吃饭既是学问又是艺术，吃饭的价值往往并不在于饭桌本身，而在于你饭桌上都是些什么人。推杯换盏也不在于酒量大小，而在于喝酒人的谈吐和笑声。酒桌上的人层次高，你自然就会跟着上档次，酒桌上的人层次低，你自然也就会跟着低。有的人说话办事全靠酒桌上的笑声，有的人就是天天找人喝酒，一样事也办不成。酒桌上的笑声其实就是人格的魅力。所以有人说，现在喝酒有圈子，只有进了圈子的人才能在一起喝酒，圈子里的人喝酒不会有顾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大家在一起互相信任又彼此尊重。酒杯一干，啥事都办；酒杯一响，黄金万两，根本不用担心被偷拍视频上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酒桌上会一览无遗。何飞不愿意参加酒局，倒不是他不爱喝酒，而是对自己不放心。何飞为人真诚，天生不会说谎话，酒桌上他又是性情中人，上桌后先打上一圈才开心。一圈下来别人还没有尽兴，他的话倒是有点见多，说出话来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说不上哪句话会得罪哪位大爷。如果这位大爷原谅你喝多了，不计前嫌还好说，如果记恨上你，岂不覆水难收？现在这年头，交一个朋友可能得用一辈子，可得罪一个朋友也就几分钟。人贵有自知之明，何飞尽量不去参加酒局，就是在规避风险，毕竟50多岁的人了，还卖什么萌？但现在的社会是人情社会，人家请你吃饭是瞧得起你，你不去就是撅了人家的面子，是瞧不起请你喝酒的人。你瞧不起别人还指望别人帮你，天下哪有这份不厚道的逻辑？想到这儿，何飞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他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又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于是，他下意识地打开电视机调到了电影频道。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电影名叫《重返草原》，讲的是发生在四川省西部若尔盖大草原上，一只失去双亲的小狼“格林”和画家李薇漪的传奇故事。女画家救活了一只小狼，取名“格林”，她真诚地喜欢上了“格林”，人和狼的感情故事荡气回肠、可歌可泣！人和动物之间的感情很微妙，有时候人和动物之间的相处，要比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简单得多，何飞被故事的情节深深地感动了。

生活中的事不经历就不能有阅历。何飞从小了解的关于人和狼的故事，就是那个寓言故事《东郭先生和狼》。东郭先生救了狼，狼却想要了东郭先生的命，何飞从中懂得了人和狼的区别，可能就在于是否具备野性。有野性就会吃人，会吃人才会令人害怕！后来何飞又听到外婆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叫《麻秆打狼两头害怕》，麻秆是打不死狼的，但狼却害怕，因为狼不知道麻秆是什么做成的，也不知道麻秆的厉害。人是知道麻秆是打不死狼的，所以人也害怕，因为人怕被狼吃掉，人拿着麻秆和狼面面相觑，场面惊险扣人心弦，意外已经在意料之中。故事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人和狼虽经过对视却不厮杀，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若尔盖大草原被暴雨淋了个精透，电影里出现了“格林”伸长脖子向天嚎叫的场面，“格林”的哀嚎声，撕心裂肺！何飞打了个冷战，他突然从“格林”的嚎叫声中感到了一点不祥之兆。组织上秘密调查他，难道就是因为那封无中生有的匿名信？不会吧！匿名信反映些什么事，组织上可以公开向他询查，犯不上采取秘密的手段啊！他想到了商培文，他和商培文认识时间虽然不太长，他也并不太了解商培文，但他却感到商培文十分了解他，这一点从商培文给他买的小礼物就可以看出来。何飞喜欢收藏军警界的老物件，商培文像他肚子里的小虫，送给他的东西总会令他爱不释手。时间一长，何飞就渐渐对商培文有了好感，但他看商培文却有些模糊，看不清他是人还是狼，狼离开人的视线干了什么事，那只有狼自己才知道。

虽然何飞已经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狼，一只异常凶猛的狼，而此时何飞手里拿着的却是麻秆。他不怕这只狼，因为他坚信手里的麻秆是有力量的。于是，他反复思忖着，自己的脚行得正走得直，还怕鞋歪么？“花果山”的这匹“马”他并不认识，也从没骑过，他应该不怕。保护伞的帽子不是谁想戴就能戴上的，虽然他相信组织，但却忽视了左右组织的人，这些人就是暗流涌动的一股势力。

电影中又出现了“格林”从窗外给生病的女画家送兔子吃的场面，何飞有些动情。他联想到他每年住院打点滴时，商培文守在他床前的情景，他想起了商培文，并为商培文担心了起来，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商培文的电话。

商培文来到了何飞家，两人边喝茶边聊起了“花果山”。何飞想通过与商培文的交谈，了解一下“花果山”里的情况，他对“花果山”真的是一无所知。

“老大，现在都在扫黑除恶，‘花果山’能出事吗？”不等何飞开口，商培文急不可耐地向何飞询问。因为他知道，这是在何飞的家里，说话有什么不当之处，何飞应该不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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