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聪明如她

自那天起，苏沫便是整天捧着百草集，仔细得翻看着，正如潘少华所言，这是一本图集，她看起来，确实并不吃力。

“沫儿，也别太累，仔细眼睛。”苏张氏看着这般勤奋的苏沫，心里自然是欣慰的，只是，却又是担心的，心疼的。

“娘，我省的。”嘴上虽是这般说，但，苏沫的头却是未抬半分，一直看着，仿佛想要一口气便记下所有的药草一般。

“你啊。”苏张氏看着女儿这般的劲头，自然也是不会拦，这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呢。

于是，她便只是轻摇着头，躺在床铺之上，看着苏沫，不再言语。

很快，三日便过了，当她再次踏进思颖堂时，潘少华正立在多加出来的一处低矮的桌椅旁，微笑着看着她。

“沫儿，如何？”潘少华略有些献宝意味的指了指这做工略显不足的低矮桌椅，笑得一脸灿烂，“这可是我花了三天的时间，为你做成，可还满意？”

“师傅……”您为何对我这般好？苏沫瞬间迷了眼，心头一阵酸涩，又是充满了暖意，她抬头望向潘少华，却是直接撞进了他琉璃般深邃的眸子里，被其吸引。

潘少华只是轻笑，牵着苏沫的手，让其坐在这椅子之上，而后俯在她的耳侧，轻轻道：“可还满意？”

“自然是满意的。”除了母亲，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好过，师傅，您为何要对我这么好？苏沫发现，自来到了这处庄子，认识了潘少华，便是一直问着自己，何德何能，可得到他的求助与爱护，还这般的体贴。

“谢谢，师傅。”除了谢，她眼下当真是无以为报。

“无需道谢，你只要好好学了我的这身本事，便是报答了。”潘少华心下也是一松，那日来到这里，他才发现按苏沫目前的身高，坐在那张案桌之上，定然是不适合的，而且也会累。

因此，便趁着这三日，为她新手打造了这一套低矮些的桌椅，虽然，他其实不必亲自动手，只是，他却固执得不愿她用别人做的东西。

“是，师傅。徒儿一定努力。”苏沫看着他，扬起了嘴角，一时间，阳光正好，春意亦浓。

“如此，便好。”说罢，潘少华从一旁的案桌之上，拿下一叠纸来，轻轻放在苏沫的眼前，“今日，我们便先识字吧。”

“好。”识字，识字，真好。苏沫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字帖，心下再次激动了一把，心情也更加的愉悦起来。

潘少华从一旁搬了张椅子，便直接坐在了她的身旁，而后，从那叠字帖中拿了一张，放在苏沫的眼前，又拿了张白纸放在苏沫的手边，这才指着那字帖，正式开始了教学。

而苏沫则是敛了心绪，仔细得听着潘少华那略微青涩低哑的声音，认真得学着这上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一转眼，已然过了数月，年关将至，庄中的秋叶已然被一地的白雪所覆，形成一片由白色所组成的纯然世界。

“沫儿，我问你，这白芪有何药用？”潘少华看着已然有些长高的苏沫，心下真的是越发的欢喜。

“白芪又名青阳参，具有补气固表，利尿托毒，排脓，敛疮生肌等功效。用于气虚乏力，食少便溏，中气下陷，久泻脱肛，便血崩漏，表虚自汗，气虚水肿，痈疽难溃，久溃不敛，血虚痿黄，内热消渴。”说到此，苏沫略停片刻，微缓了下，方道，“不过，此物于孕妇却是不利，不可长期大量食用。”

说完，苏沫还俏皮得朝着潘少华轻眨了下眼睛，道，“师傅，我说的可对？”

“对，自然是对的。”潘少华抬手轻轻抚上苏沫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他的沫儿，当真是心思通透，聪慧异常，只这短短数月的时间，不止是识了字，竟连那百草集也是熟记于心，可谓文曲星降世。

“沫儿，再过几日，就是除夕。”

“嗯，是啊，怎么了师傅？”苏沫带着疑惑，看着潘少华略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不，没什么。”这年，他定然是要陪着苏沫一起过的，旁的人，无甚要紧。

“哦，师傅。”既然他不愿说，她自然也不会多嘴，毕竟，他是师，而她，只是徒。

“明天起便放你半月假。”潘少华的手一直放在苏沫的发顶之上，不知何时起，他竟然有了这样的习惯，而他，也越发的依赖着眼前的这个仅仅是七岁的孩子，他的沫儿。

“等这年过了，我便开始教你习武。”这医与武，本就是相通的，如此，沫儿便有了自卫能力，他也可放心些了。

“是，师傅。”真好，听到潘少华的话，苏沫便知道自己获得了他的认可，只是，她也是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她会耐着性子，按着师傅所说的，一步步学，一点点学。

“好了，今日便到此吧。”轻轻拍了拍苏沫的后背，潘少华轻浅一笑，在看到了苏沫再次扬起了阳光般的笑容时，心里却是一阵怅然。

“那，我便去找娘啦”苏沫话音刚落，人便站了起来，略有些蠢蠢欲动之势。

“去吧。”看到这样的她，潘少华也只是无奈得笑了笑，便轻轻点了下头，下一秒，苏沫便直接奔了出去，离开了思颖堂。

而潘少华，则是走到了前堂，看着那盖着厚重绸布的牌位，抬手轻轻抚上那红色的绸布，思绪却是飞远了。

颖儿，又是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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